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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步机品牌排行榜日期:2021-04-07 21:3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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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玉宝,1974年生,山东高密人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1994年开始发表作品,著有长篇小说《火车站》、中短篇小说集《祭祀鱼》、散文《时间的工具》、评论《暗笑者》等。潍坊学院莫言研究中心创意写作导师、中国文联第四届评论家高级研讨班成员、潍坊市作协首届签约作家。






创作谈:芜杂上的太阳花

高玉宝


创作中篇小说《深夜里跑步》时,我已经晨跑了许多年。每天五点起床,简单地洗漱,穿上运动衣,去往小区附近的公园。在公园的腹地,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门球场,上面铺着厚厚的垫子。围着门球场跑一圈大概六十多米,刚开始不会呼吸,不懂拉伸,跑十几圈就累得不行。但是,还是咬着牙坚持下来,一公里、三公里、五公里,最后可以跑十公里……

我的工作单位离家很远,每天来回一百多公里,我开车去单位——倒是想过,能不能一口气从家跑到单位。结果理智告诉我不要找死,还是乖乖地开车吧。但是,内心里,感觉自己每天都像一只奔跑的兔子。

工作很忙,每天迎接检查、报表、做台账。晚上回家才可能看会书,写点自己的东西。这篇小说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写出来的。生活的芜杂让人有些透不过气,但是,总有那么一缕光照下来。在我“孤独”地围着小小的门球场奔跑时,我总是不断想停下来,不跑了,太累。可是,另一个声音又在蔑视我的不堪,我只能告诉自己,再跑一会儿,再跑一会儿。

读书、写作早已成为习惯,不同于跑步,也不需要坚持。唯一让我迷茫的是读什么和写什么——这也许是毕生都会迷茫的问题。阅读也仅仅是个人喜好的另一种表现,你喜欢读什么类型的书,这已是定数。好比,你喜欢与什么样的人交朋友、你会如何旷日持久地爱一个人。

说实话,我比较担心刨根问底的读者会觉得《深夜里跑步》很多线索没有交待清楚。是的,这篇小说是《美国森林》(发表于2016年《青年文学》第6期)《世界的另一头》(发表于2018年《青岛文学》第3期)等篇的姊妹篇,因为那时我还在签约,要完成长篇小说的发表任务。单独发表一个长篇的难度可想而知,所以才重新思考能否将一个长篇的容量拆开,用几个中篇小说整合完成。这当然是几篇实验型小说中的一篇。

小说的主人公被派往所谓的发达国家美国,在那里,曾经在国内做过大学老师的他只能做一个地下铁道的工作者,尽管,他那时在写《鲁迅传》,在读《德语课》,而且一直尊重惠特曼的诗。但是,由于经济来源的不断萎缩,最后,他只能住进垃圾场。这带有寓言味道的小说如果写成单纯的悲哀,肯定就失败了。因为作家的本能是要在垃圾场上建造自己的诗意童话。所以,必须“有光”,那么,垃圾场已然不再是垃圾场,那里有严格的分类制度、回收制度和管理制度——像我们希望看到的所有“历史”的回收场一样,他在垃圾场上建立了自己的阳光房,甚至有一个女人开始爱上他,他过上了自给自足的“原始生活”。芜杂之地开出了“太阳花”。

必须清楚,垃圾场终究是垃圾场,那里永远不会成为谁梦的远方。所以,女儿木木最后选择回国发展,是对小说主人公的一声断喝。





深夜里跑步(节选)

高玉宝



赵盆也来了美国。

到美国的第一天,他当然找的是布林,布林在美国没买车,在上海时他买的那辆吉利,出国前送给了他的前大舅哥,估计如今早就当废铁卖了。来美国十年,布林已经习惯了坐灰狗,一大早,他就坐大巴去波特兰接赵盆,到机场时,飞机还差十分钟降落。乘电梯上侯机大厅,远远地看到赵盆站在大厅中央等他。两人拥抱,赵盆梳了个小辫子,留了胡子,脸上的窄边眼镜换成了宽边的,显得很俏皮,而且还穿了流行的亚麻布中式衣裤,对排纽扣的衣服在冷气下飘动,像欲飞的大鸟。赵盆只随身拖了一个箱包,布林问他就带这么点东西来的,他点头,笑着说:“美利坚呀,人来了,就什么都来了。”布林摇头苦笑。他知道赵盆和烦烦早分了手,赵盆将他在上海的老房子卖了,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出了国。他在电话里对布林说:“我不能再在上海呆下去了,人,生下来不是做一棵树的——总要四处走走吧?”

布林在电话里问赵盆来美国的计划,他说:“没计划,走一步看一步呗。”

布林本来是想劝劝他的,可是,话到嘴边了,他还是没说什么,只是表示欢迎,好像美国是他们家的,好像他在美国过得也不错。如今看来是不错吗?自从和琳达有了失败的那一晚,他们再见面时,彼此都感觉到了那种说不出来的尴尬。琳达沉着脸,很少看他。他向她汇报近期工作,她只是静静地听着,不再发表自己的意见。布林忽然感觉到他的工作快保不住了,他有些慌乱。

在这种时候,赵盆来了,在他家里住下。前几天,木木住到了学校去,因为布林对她私生活的关注——用木木自己的话说,简直是过分关注,她要疯了。她喊道:“我疯了!”说完,她扔下布林,将门一摔,走了。刚刚在美国呆了近一年的木木懂得了如何向布林发表愤怒。扔下布林一个人在客厅里,手里还捏着那个曾想跟琳达一起用的安全套。这个安全套是木木的,琳达在木木的房间“发现”了它!木木根本不在乎布林的追问,她竖竖肩——多么美国式的表达,她说:“我已经十八岁了。就这样。”

木木摔门而去,网球鞋在长长的公寓走廊里“噗噗”地响,每一声似乎都踩在了布林的心上。他颓倒在沙发上,沙发扑起一阵油哈气——几天前,他竟想和琳达在这布满了油哈子气的沙发上成事儿?真是可笑!

木木赌气走了,也许十天八天不会回来。布林担心她的生活费,她没钱的。他好容易在学校里找到她,当时她正在健身房里健身,周围有几个中国姑娘,木木的大长腿在跑步机上甩着,马尾辫也随着她的节奏甩来甩去,两扇屁股也像她妈妈邱若淘的屁股一样如切开的西瓜。布林一阵心软,将木木叫出门去。木木一脸的不耐烦,不停地用毛巾擦汗。布林将银行卡塞给她,她多少有点惊讶。布林不想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学校里高大的杉树开始发黄,这是俄勒冈州常见的树,他忽然发现自己对树木早就失去了耐心,他在山上的那十年,在梦中都不会梦到了。

漫长的冬天就要来了,美国的冬天多少有些刺骨的乡愁。大雪封山时,以前在山上的布林会和玛佳一起滑雪,到冰湖上钓鱼,很多韩国人在冰上搭了小帐篷,布林与玛佳也学他们。往往会钓到好多洄鱼,都是够尺寸的。在美国钓鱼是要办钓鱼证的,有时森林警察会来检查。特别是布林这样的亚洲人。

赵盆能理解这种感受吗?

从波特兰回来,布林买了菜,买了牛肉与金枪鱼,这都是赵盆喜欢吃的。起先赵盆嚷着要出去吃,来了美国了,还在家里做着吃,没劲透了,那样我们还跑出来干嘛,在上海呆着就是了。赵盆说:“走,我请客。”布林说,等过几天再请也不迟,第一天来,总得弄个仪式吧,我们住在东部,吃大餐得去西部,再说了,吃一顿大餐花去半个月的工钱,太不值得了。

赵盆睁大了眼,说:“布林啊,布老师,来美国几年,你变得让人不认识了。”

是啊,辞了大学老师的职务,在“天坑”里生活了近两年的布林,如今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俄勒冈州小市民。所有你能想到的小市民特征,在布林身上都能找到影子。这一点让赵盆直摇头。他说“:布林,你是往回过呀,经过这么多事儿的你,怎么还有这种观念?”

是的,他说得没错,他亲眼见过一个美国少妇将不满两岁的儿子扔进游泳池,小孩子在水里挣扎,一口一口喝着水,布林不顾一切地跳过栅栏,扑进游泳池将孩子救出来,却被那少妇用鄙夷的眼光盯着。她儿子在布林怀里一个劲地咳嗽,布林用中国古老的方法倒立起小男孩。孩子被少妇抢了下来,再次扔进水里,奇怪的是,孩子这次并未挣扎,小手在水里乱抓,竟露出了脑袋。她在以她的方式教孩子游泳。布林退了回去,觉得他们是没有进化好的人类,是天坑底下专挖陷阱的野人。

布林十分沮丧,这样的事儿,他是不能理解的。

布林想了想,还是将赵盆安排在木木的房间里,就两间屋,总不能让赵盆也和他一起挤客厅,睡沙发。赵盆将行李箱扔在门口,各个房间都看了,他对布林的近状表示惊讶。一个堂堂的前大学老师,竟住这么小的一间房子,不是美国的房子比中国的便宜好多吗?全是骗人啊。布林无奈地摇头。赵盆将他的诗稿从行李箱里翻出来,许多年没有读到赵盆的诗了,忽然找不到当年的感觉。一切都变了。赵盆显得很无趣,为了他的诗没有引起布林的重视。布林举杯敬酒,跟他谈起来美国的工作。赵盆不屑一顾,工作总会有的,餐馆里洗碗,很自由。布林苦笑,为什么所有中国人都要到外国洗碗,哪来的那么多碗?赵盆刚到美国,这样看待美国是再正常不过。只是布林担心赵盆的语言,忽然就想到了地铁,那里几乎全是中国人,语言交流上不成问题,问题是,他和琳达的关系如今太过微妙,不知琳达会不会同意他举荐赵盆去那里工作。布林后悔当初和她有那么一档子事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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